为认知科学[KeXue]打开一扇新的门
——中科院院士陈霖提出拓扑性质知觉理论[LiLun]３０周年的启示

    新华社北京１１月１２日电（记者 吴晶晶）视觉过程是从哪里开始的？先看见树木还是先看见森林？——这是有着超过２００年历史的视觉科学[KeXue]中一个仍被争论不休的基本问题。

    长期以来国际主流观点都认为视觉是从点、线等简单图形开始的，从局部到整体。而３０年前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人在国际权威学术刊物《科学[KeXue]》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，独创性地提出了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的拓扑性质知觉理论[LiLun]，向主流的“局部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发起了挑战。

    这是改革开放后中国学者在《科学[KeXue]》上发表的第一篇科学[KeXue]论文。论文的唯一作者陈霖，当时既没有学位也没有职称。３０年时间里，在与持不同学术观点学者的争论与交流中，他用令人信服的实验[ShiYan]不断完善和论证这一假说，使之被越来越多的同行所接受，成为中国学者对认知科学[KeXue]重大基础问题的原创性贡献。

    １２日，在中科院生物物理所举行的“拓扑性质知觉理论[LiLun]３０年研讨会”上，已是中国科学[KeXue]院院士的陈霖讲述了自己３０年来的经验和感受。

    高屋建瓴，势如破竹——挑战世界主流观点

    如何才能从极为错综复杂的心理现象中，从浩如烟海的文献中，形成有生命力的科学[KeXue]理论[LiLun]？陈霖说：“这需要敢于挑战教科书、敢于挑战直觉常识的勇气和魄力。”

    在人们的常识中，一个物体是由部分构成的，局部先于整体似乎不容怀疑。近代知觉研究中，主流观点都认为视觉过程是从局部到整体。

    基于巧妙的实验[ShiYan]和深刻的思考，陈霖恰恰对人们根深蒂固的直觉常识发起挑战，提出视觉过程是从大范围[FanWei]性质到局部性质。

    这一观点刚提出来的时候，几乎所有的主流科学[KeXue]家都反对他。他没有放弃，甘坐“冷板凳”，坚持自己的看法，并不断用科学[KeXue]方法加以验证。

    与主流观点相抗衡的３０年里，陈霖和他的团队成功地将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应用到视觉以外的其他认知层次，包括注意、学习、记忆、意识、情感等。

    “经过３０年的努力，我们可能做对了一件事，即开始找到认知的基本单元。”陈霖说。

    精益求精，慎之又慎——３０年专注一件事

    陈霖告诉记者，在《科学[KeXue]》等权威杂志上发表文章一般可分为两种：一种是在热门大潮流中的重大发现，这样的文章是皆大欢喜；另外一种是反潮流的文章，越是原创性的思想，越容易遭到质疑。

    面对国内外同行的各种质疑，陈霖用严谨的科学[KeXue]态度，用大量严格、细致的实验[ShiYan]来不断论证、完善自己的理论[LiLun]。通常一篇心理学论文包括几个实验[ShiYan]即可，而陈霖和他的团队单篇论文包含２０个左右实验[ShiYan]已成为标准。

    ３０年来，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的证据来自十多种不同的心理科学[KeXue]实验[ShiYan]方法，来自从视觉直到意识和情绪的几乎所有的认知层次，来自大脑损伤的病例，来自初生婴儿、高龄老人的发展实验[ShiYan]，来自蜜蜂、斑马鱼、鼠、猴的进化实验[ShiYan]，还来自磁共振成像、脑磁图、脑电图、透颅磁刺激、皮层直接记录、光遗传技术等各种脑成像方法的神经表达实验[ShiYan]。

    陈霖说，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的实验[ShiYan]证据已使得说它“不对”比说它“对”还要困难。

    一位海外同行这样评论：“陈在过去２０多年积累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实验[ShiYan]证据毫无疑问地动摇了我们现在理解视觉过程的基础”。

    坚韧不拔，锲而不舍——直面学术批评

    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走的是一条非主流的创新道路。敢为天下先，就必须敢于面对急风暴雨式的学术批评。

    陈霖说，健康的学术批评是科学[KeXue]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也是发展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的重要动力。他举例说，２００３年发现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的脑成像证据的论文在《科学[KeXue]》杂志上发表，仅投稿过程就达４年以上，几个补充的更充分的对照实验[ShiYan]都是在审稿者的推动下完成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面对的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，我们的理论[LiLun]就是在他们一次次的学术批评中完善起来的。”对此，陈霖心怀感激。

    在心理科学[KeXue]领域，一个理论[LiLun]能够独领风骚１０年就十分罕见了。今年，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已经提出３０年了，依然充满生命力。

    正如在陈霖获得“求是杰出科学[KeXue]家奖”时周光召院士的评价：只有真正献身科学[KeXue]、求真唯实、不怕困难的科学[KeXue]家，才有可能在激烈的学术争论和学术竞争中作出原创性的重大贡献。

    刚刚度过自己６７岁生日的陈霖仍在认知科学[KeXue]领域孜孜不倦的耕耘。对“大范围[FanWei]首先[ShouXian]”理论[LiLun]的未来，陈霖充满信心。